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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风恋】云儿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父亲是个军人,在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负了伤,便复员回了家。父亲长相一般,个子还不足一米六,虽然是个军人,但就凭他的自身条件,若想找个漂亮的媳妇也不是件多容易的事。但他硬是给自己制定了一个标准,一定要找一个个子高且又漂亮的媳妇才愿意。他说,他不想让他的下一代也和他一样。

这可难坏了我爷爷奶奶,因为父亲是他们的独生子。“我的小祖宗,漂亮的能当吃,还是能当喝,找个身体结实的,能生儿育女就行呗!”奶奶总是在父亲面前叨叨。

在六十年代未期,军人相当吃香,给父亲说的姑娘也不少,他愣是没看上一个。母亲是高中生,高高的个子,匀称的身材,漂亮的脸蛋,那在当时可是美女一枚。最让人欣赏的是她与众不同的气质,我想当时也没有几人能欣赏的。母亲肯与父亲结婚,我想大概是因为家庭成份问题,要不然我那母亲怎么可能嫁给父亲。因为我外公以前是国民党时期的县长,当时被打成了反动派特务,母亲再漂亮,也没人敢娶。在那个疯狂的年代,成份是能够决定一个人的命运的。父亲见过母亲后,像是着了魔一样,也不管爷爷奶奶的唠叨,硬是把母亲娶回了家。

父亲对母亲出奇地好,真是像宝贝一样供着,很少让她干活。母亲喜欢看书和画画,父亲就会想方设法满足她。因为外公的原因,有时批斗会将母亲也拉去,父亲找到支书,把褂子一脱,露出战争时被汽油弹烧伤的半拉胸脯。“江山是老子打下的,你们连老子的女人也敢斗,我看你们谁敢”。造反派和支书也不敢惹父亲,也只好作罢。

母亲嫁过来两年多也没怀孕,这下急坏了爷爷奶奶。每当父亲不在,奶奶便指桑骂槐,什么“不下蛋的老母鸡”,“站着茅坑不拉屎”等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不过母亲从不过份计较,只是默默地听着。看母亲没反应,她会走到大门外咋咋呼呼,惹得左邻右舍风言风雨。

有一次,正好被父亲撞见,父亲非常生气,“妈,您要在这样对待艳梅,我们就分开过”。奶奶撤泼道,“你个没出息的,你想让你老王家绝后。”奶奶愤愤地对父亲不依不饶。“好好的家,非让你给搅得鸡犬不宁,你怪不得艳梅,是我的问题”。从那之后,老太太便收敛了许多。

也是在那一年,父亲山东的一个战友,因公去世,他妻子不久便改了嫁。撇下一个小丫头,有两岁多,父亲给领养了,她便是云。母亲如获至宝,老太太却不太乐意,经常说些不入耳的话,但我父母也不再与她计较这些。

云丫头乖巧的很,蹒蹒跚跚地像个小精灵,没多久,便会奶声奶气地喊“爸爸,妈妈”,这让我的父母对她宠爱有加。

奶奶却不喜欢云,经常骂她小野种。父亲便很生气,“妈,您不能这样,云是个小娃,您怎能这样对待她,若您不高兴,您可以骂我几句”。奶奶便会愤愤地说,“你个死货,等把我气死,你就好啦!要这野丫头干啥!赔钱货!”“怎么赔钱货,女儿是爹妈的小棉袄。”“小棉袄,还小棉裤呢,你就等着吧!往后我也不管你的闲事啦!”说完,一蹶一蹶地走了。

不知是云带来的福气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不久,我母亲也怀了孕。这把老太太乐得,脸立马晴了天,走路也颠颠的,每天恨不得往我父母这跑几趟。母亲立马成了功臣,老太太把她老母鸡下的蛋都给母亲拿了过来。一遍又一遍嘱咐我的父亲,不要惹我母亲生气。父亲笑着说,“您老人家放心,只要您不惹什么事,就天下太平”。奶奶便会指着父亲的额头说,“就你能说,出了事,看我怎样收拾你”。“好,收拾我,收拾我,我把棍给您准备好,行了吗?”“你就气我吧!”

我安全地降临到了这个世界,也许从怀我到我咿呀学语其间,是我母亲最幸福的一段日子,就连云也没再受老太太的数落。母亲初为人母的那种成熟女人的美,羡煞了同村的许多人。父亲总会美滋滋地哼着小曲,有时也会唱着雄壮的歌曲,显得得意至及。

不幸就发生在我刚对这个世界有了认知,在我还没有记住父亲的模样之前。我那父亲,他用一个军人的正义和勇气,永远地离开了他挚爱的妻子和还未清晰叫他一声爸爸的我。那个该死的洪水裹着父亲的身躯,把他的头重重地撞在那个坚硬的石拱柱上,被父亲用生命救上来的小明和他父母也哭得和泪人一样。

母亲已没有了泪水,她呆呆地摸着父亲冷冰冰的身体揪心无声。那个曾经让她在乱世中平静而温馨的守护者,那个让她从厌恶到身心相付的至爱之人,真的离开了她。再没有一个温暖的手为她扶慰伤痛,再没有那强壮的身躯为她遮风挡雨。奶奶更是哭得死去活来,心肝,宝贝,一声又一声,让许多人陪着掉了眼泪。

父亲,就这样离开了我们,以至于母亲许多日子都不习惯。她不知道怎样做饭,也不知道怎样侍弄自留地的庄稼。奶奶也一蹶不振,失去了往日的精神,有时自言自语地叫着父亲的乳名,独自流泪。

生活仍得继续,母亲没办法,也和其它社员一样下地挣工分。我那养尊处优的母亲愣是用一份母爱和坚强适应了一切农活。

云便负责照看我,在我朦胧的识里,云几乎很少与其它同龄孩子们玩耍。她走到哪儿都领着我,上地割猪草,拾柴火。我走累了,她会背着我,她娇小的身躯蹒蹒跚跚地印在了我童年的记忆里,她脸上渗出的汗水把她鬓角的头发沾连到一块,我会用我的小手给她擦拭,她会回头冲我甜甜地笑笑,亲亲我的脸蛋,“小可知道疼姐姐啦!”

岁月就这样卷着我们的辛酸与欢乐无声地流淌着,那些被岁月镂空的记忆叩嗑着我们心中的那份温馨与感动。云比我大三岁,已到了该上学的年龄,但我家特殊的情况让母亲很是为难,爷爷在一次意外中摔断了腿,只能每天坐在凳子上,看他那些老掉牙的医书。五十多岁的奶奶也得挣工分,同时也得照顾爷爷。

没办法,母亲和云商量,让云晚两年和我一块上学。小云儿很理解母亲的难处,“妈妈您放心,我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”。母亲便把云儿抱在怀里,“妈妈晚上教你们画画,教你们认字”。我喜欢那初夏的夜晚,星星眨着亮亮的眼晴,月光洒下淡淡光华,母亲在那棵老杏树下铺上凉席,教云认字,给我们讲一些故事。

我六岁那年母亲便决定让我上学。我们那个时代没有幼儿园也没有学前班,都是直接上小学,也不像现在这么严格,报名很简单,十以内的加减法你只要能回答上就行,这个对我太简单了。我记得是云牵着我的手报的名,云很顺利地通过了。云给我打气,“小可,你一定行”。一个胖胖的女老师,笑咪味的说道,“唉呀!这是谁家的小孩,长得这么可爱”!她摸了摸我的头,“小朋友,你叫什么?”“我叫王可。”老师看我认真的态度,笑了。她没给我出规定的题目,笑了笑问我,“小朋友,一只羊几条腿?”“四条”,“趴下几条?”我想了想,“五条”。老师笑了,“为什么趴下五条?”“尾巴算一条”。胖老师大笑,“唉呀!小人精,真是小人精”。

我和云都在长身体,以前的衣服都小了,母亲会把云的衣服改小点给我穿。秋天一般都会把过冬的衣服准备好。母亲扯了些布,但得需要加些棉花。棉花供应也是需要票的,家里那些票根本不够用。

其实队里那些老娘们,每次拾棉花,她们都会偷些装裤裆里。当时的农村,穿的衣服都是自家做的土布衣服,都相当肥大,她们装些根本看不出来,只要你不装太多一般不会被发现。我母亲的衣服是她自身做的,都很合体,下面根本装不下。我那傻母亲便在胸前装了些,鼓鼓囊囊的出了棉地,她感觉到别人异样的眼光,吓得头也不敢抬,畏畏缩缩地跟在别人后面。拾的棉花要放在队里统一收棉的马车里才可以回家,况且队里还有一个看管,他就负责棉花倒没倒干净,有没有偷棉花的。其实这些都是摆设,大家都心知肚明。天冷啦,大人,小孩的衣服都需要,你只要不过份,队里不会追究的。

负责检查的是沈二禿子,他一直对母亲有非分之想。常无缘无故地爬我家院门,占我母亲点便宜,曾经被我奶奶骂过好多次。这次真是落在了他手上,他色迷迷地望着母亲鼓胀的胸部。“啧!啧!艳梅嫂子,这里面装的什么,不会是棉花吧!来,让我摸摸”。说着他便向母亲伸出手。“狗日的沈秃子,把你的秃爪子给我拿开!”,是队长韩友昌,韩友昌是韩小明的父亲。他给他女人使了个眼色,韩婶便拉着我母亲说,“唉呀!妹子,有一件事忘啦!走给嫂子看看去”。母亲便被韩婶给拉走了。“这,还没查呢,沈二还想去截母亲,正好被从后面赶来的奶奶看见,“好你个秃熊,欺负俺孤儿寡母,看我不撕烂你的嘴”,说完便往沈二身上扑。沈二知道惹不起,忙赔不是,“唉呀!老太大,是我不对,我该死”。最后在队长的劝说下才算了事,奶奶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韩婶随母亲进了我家,瞅着我母亲吃吃地笑,“大妹子,你让我说你什么呢,本来你那就比别人的大,你还往那装,你装那点又能干什么”。我母亲红了脸,“嫂子,眼看就入冬啦,云和小可的棉衣还没做呢”,韩婶坐在母亲身边,拉过母亲的手,“唉,你也够难的,王硕兄弟要不是因为我家小明……”,说着说着两个人便流了泪。“妹子,你对嫂子可别客气,有什么难事就给嫂子说,往后你可别在干那事啦,你脸皮这么薄,根本不适合你干,嫂子家有棉花,你等着”。

沈二家和我家只隔一条南北路,每年他会在我们两家的空地上搭上二米多高的竹架子,这片空地大约有半亩,整体就像一个葡萄架。沈二种的不是葡萄,而是一种叫呱拉的植物。这种植物种上两个月,它们的枝条便会密密麻麻地把整个架爬满。那绿油油的球形叶子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。这儿也是村里人聚会闲聊的场所。每到深秋,叶子落尽,便会从棚上垂下圆圆黄灿灿的果实,它们象大个的橙子,一个挨一个。不过,它不能吃,是一种药材,对治疗咳嗽很有特效。

我不喜欢沈二,因为他经常对我母亲动手动脚。有事没事地总是往我家跑,母亲也烦他。沈二脸皮挺厚的,他经常占我便宜,那时我小,不懂事。他坐在呱拉棚下喊我,我蹒蹒跚跚地跑过去。他手里拿着糖果,“想吃不?”我直勾勾地看着他手上的糖。“叫爸爸就给你吃”。我往往禁不住诱惑,便叫了,沈二便高兴地把我搂在怀里。只要他把糖给我,我便挣脱往家跑。他便会在我后面喊,“儿子慢点,别摔着了”。以至于他见到我经常喊我儿子,云便会骂他不要脸。我大点了,他在喊我儿子,我便喊他秃子。

稍微懂点事之后,我老想报复沈老二。于是在一个星期天下午,我和小明一块,想用刀子把他一边的呱拉底部给割断,正割着,沈老二唱悠悠地从地里回来了。他一眼发现了我们正割他的呱拉根,丢下锄头就追,“小兔崽子,我看你们往哪跑。”我和小明撒丫子就跑,他也没着实地追我们的意思,看他停下之后,我和小明便扯着喉咙大声地唱着顺口溜,“大秃子有病,二禿子慌。三秃子买米去烧汤,四秃子拉钻眼,五秃子抗活板。六秃子抬,七秃子埋,八秃子从南哭着来,九秃子问他哭啥地,十秃子说,他家死个秃儿秃乖乖。”沈老二听到更加生气,大步追了过来,我和小明便哧溜钻进小明家院里,把大门插上,任凭他喊破喉咙我们也不给他开。

云依然还把我当作那个小不点的弟弟,放学他会和我一块走,他不让我从小路回家的,因为那有一个很陡的水塘,曾经淹死过一个小孩。妈妈告诫过云许多次,让我们走大路。上了二年级我有点烦云了,她就象我的影子一样,让许多小伙伴们都嘲笑我。

有一次放学我不想和她一块走,故意在后面磨蹭。云依然紧紧地跟在后面,“小可,快点走吧,你看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,要不然妈妈会着急的,你要嫌累,姐姐背你?”“我才不要呢你背呢”,我大声说。这次我走了近路,云也没阻拦,因为以前也走过好多次。

六月份的天特别地热,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,一个人影也没有,当我刚好走到那个水塘边,不小心给绊了一脚。愣愣地把我摔下塘底,我的大腿已经被水浸没,我发觉脚刚好踩着一块石头,但我又感觉那石头慢慢往下滑,我吓得大哭。“小可,用手抓住塘边的苇草”,云在上边大声地喊着。我眼前刚好有一坨苇草,我慌忙用手抓住。其实这苇草根部也被水浸透,根本无法承受我的体重。只见云儿从上沿顺着坡上挖的小坑下到塘底。这个塘,水面和塘沿的落差大约有二米多,也有一定坡度。况且上面也有人用锄头之类的东西刨了许多小坑,就是让人能稳住脚的。若是一个成年人根本构不成威胁。可我也就七八岁,连吓加怕让我大哭起来。“小可别哭,你拽住姐姐的脚”,我发现云的一只脚伸到了我面前。我用双手抱住了云的右脚,这样云的手刚好能抓住上面裸露并垂下的树根。但她这样也没法捣腾脚往上移动。云瞅了瞅四周,一个人影也没有,离庄还有一定距离,喊也是没有用。她慌忙脱下她的小褂子,也顾不了许多,“小可,拽住褂子”,我慌忙拽住掛子,这样云就能把脚腾出来了。只见云艰难地往上挪着脚步,她那瘦弱尚未发育的身体,溢满了汗水,鬓角上的头发被汗沾连在一起,微微上翘的鼻尖喘息着。终于我的脚踩上了坡上的小坑,在云的努力下我们脱离了危险。云上去就把我抱在怀里呜呜地大哭起来,那是我第一次见云哭得那样伤心。也是在那之后让我突然间感觉自己应该长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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